Fearless cooking
那日蒸馒头,第一锅用的冷牛奶和面,没回温,直接一股脑倒入厨师机的盆里,搅到一半看着面团似石子般又冷又硬,又加入一点奶和清水,中途还加了橄榄油,完全不顾什么物理或者化学原理,一切交给机器。面团变得更紧了,还有一些融不进去的水和油。it will get worse before it gets better,面团亦然。不着急,暂时没有松弛开,但总会舒展的,也总会发起来的,酵母又没过期。只是时间的问题。取出放到大碗里静置,先不管,也不用着急扔掉。
另起一锅,用温水化开酵母,只用水,和面粉一下子就融合了。厨师机工作了几分钟,就有光滑的面团了。也取出,放在一旁松弛。20分钟后,就直接整形切成馒头块,摆放至竹蒸笼内。这就是所谓的“一发法”,不用等面团全部发起来再整形排气啥的。包包子也可以这样操作。
再过一小时,开火蒸。效果极佳,个个饱满。此时,先前的牛奶面团也在室温下松弛开了,加了大枣进去。干的大枣我都要一个个剪开,看看内部有没有虫洞或发霉的地方,干辣椒也是这么操作,很多时候这些干货其实混杂着不少坏掉的。同样的操作,一发法,把红枣牛奶馒头也上锅蒸,白胖喷香。幸好没有扔啊。
在蒸这两锅馒头的时候,同时在另外的灶眼上炖着牛肉,噗锅,一大圈血沫杂质敷在灶台,腾起热气,发出闹人声响,不着急,撤下来,换成压力锅。反正现在水池和洗碗机都恢复正常工作,我有帮手。我没把厨房点着,锅里的肉也没事儿。
把冷冻米饭和冷冻鸡肉一起用鸡高汤烩了,一石二鸟解决剩菜剩饭问题。凉拌胡萝卜里加没吃完的半个苹果,没有新鲜lime,就用之前整个冷冻的key lime, that will do. 挤的时候有点费劲(应该提前拿出解冻的),但最终还是work了。
收起一些尽善尽美和小心翼翼。享受下厨的不确定性和“冒险”的部分。就像生活里其它事情一样,会轻松和自由好多。
Fearless eating
由于担心食物中毒会带来的麻烦和危险,也因为时有发生的食品污染事件,对外卖、外食(特别是中餐)都有戒心。甚至对超市里买的一些生食也有。连TJ都时不时有recall,一会儿是冷冻米饭里有碎玻璃,一会儿是鸡肉意面有xx细菌,这些有严格工业标准的产品,依然会出错,TJ这么口碑好的超市,也会发生问题,室友经常买的TJ汤品,就有两三次碰到没有seal好,汤品变质的情况。退款倒是不麻烦,但若误服变质食品而导致身体出问题,那就不是几块钱的事情了。
入口的东西总归要更上心一些才好。
但是看June的视频,她经常吃过期食物(干货类的,或者是调料类的,不是吃过期肉这种),她也没出事,但我还是忍不住焦虑。想想小时候各种不顾食品安全基本原则制作的“家庭牌”料理,比如直接用新鲜豆腐直接常温放在厨房里,让它发霉变成臭豆腐,然后蒸了吃……能活到今天也是个奇迹。
另一种保守是对新鲜食物的戒备。或是对新的烹饪方式的不敢尝试。
还是希望自己能多做新菜,品尝新菜,厨师也需要去采风的!(但我又不爱出门,也没有机会远行)。
这份保守和焦虑的内核还是死亡焦虑吧,包括身体的失控(健康的失控,体重的失控)。现在食量在退化,味觉也变得更挑剔。吃不下那些假假的加工食品,对香脆膨化类的零食几乎失去所有欲望。
如其所是
目前还做不到“允许一切如其所是”。但这个概念/说法又如此吸引人。是消极逃遁么?是麻木回避么?好像又是一种“洁身自好”,精神层面的持戒。不去介入、掺和,被动卷入。只像一颗海边巨石,如其所是矗立在惊涛骇浪里。
如其所是是个多么充满力量,令人向往的境界啊!我一直羡慕并渴望成为的人,身上就有这种品质。就是定力很足、悟性很高的人。
如其所是可能是一种“接纳”。只是说起来很具佛性、哲学性。我也可以简单粗暴理解成冯子豪段子里的哥德巴赫猜想论文就一句话“就猜对了呀~”——任何事、任何人,不作强求,如其所是。
放掉执念,放掉控制。
生活十分需要勇气和信念啊。“不惧”“无畏”这些品质是与生俱来的么?生物学上天生可能占一点,说白了就是基因还是有点关系。但后天的养育环境也很重要。它得生发于一个充满接纳的环境里,走钢丝的人,下方要有个安全网,兜底。小时候,亟需的是一个可以容许犯错的环境,即使自己去尝试新东西,碰壁,打破杯子,也知道没关系的,背后有人。这不是世界末日。
勇气和安全感互为增长,我觉着先得有安全感,才可能有勇气和信心。后者不可能凭空出现。
哪怕“人生地不熟”,也相信自己的能力,可以找到方向,“大后方”还有人接应做后援。不会一下子陷入恐慌无措。都说焦虑的核心是“怕”。这“怕”,有几分来源是对自己的苛刻?对完美的追求?又有几分是来自养育者的打压?来自外部的批评?(应该说对外部批评的怕,还是来源于前者吧。)
能不能,豁出去?no fear in my heart?平凡坠落。让万物穿过你。
not everything is an emergency
耳石症复发。知道what it is.虽然也panic,半夜赶紧写邮件去和家庭医生约面诊。但总的处理过程还是(相对)淡定。算是进步吧。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第一次在德国半夜发作,天旋地转,我独自在家。凌晨两点打电话给在慕尼黑出差的室友,无人接听。赶紧又联系在QQ上的国内好友,她也不知道怎么帮我,建议我可以试着做身体扫描冥想,先放松。“我陪你”。起身上厕所也抱着两个枕头,担心万一昏倒应该可以保护一下我的头。到早晨六点,室友才打电话过来,跟他说明情况,让他赶回来带我去医院。我也没有别的办法,比如求助邻居。我以为我唯一的option就是室友。他十分为难,但也从了,到中午12点才坐上回汉堡的飞机,回到家,我仍然躺在床上,没吃没喝。让他做了杯白糖和盐的水给我补充体力。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打电话去医院问,人家说要是动不了就得喊救护车,要么就自己去急诊。经过一番考量,还是决定(也只能那样)坐地铁去市中心的大医院急诊门诊。地铁启动时候的声响还有人群都让我觉得特别难受,冰冷的街头,我紧紧裹住大衣,拉着室友的手,生怕摔倒。
急诊科里坐着五六人,看起来都不是life threatening的,包括一个大拇指骨折的建筑工人。我们从下午4点等到了晚上8点,才见到了神经科医生,她边嚼口香糖边给我做各种敲敲打打的测试,然后冷不丁把我往左边放倒,立刻又trigger了耳石症,我哇大哭起来(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特别吓人),此时我除了喝水都没有吃过别的东西,内心十分惨淡。她好像被我的哭给震惊到,用德语反问我:啊 ,有这么糟么?我想说:你要不来试试??
最后就给了个良性眩晕的诊断,打印了一份理疗的动作,让在家里自己做。我们从急诊出来,径直走去还开着门的越南粉店,连汤带粉吃个干净。
这些年里,也复发过两三次,不太严重,而且我非常警觉,不用那个会触发的姿势去睡觉。也一直活在ptsd里。
这次帮我安排见医生的医疗助手在跟我打电话的时候说,“我也有同样的毛病。其实你可以去找理疗师,他们是专门训练过的,会耳石复位的手法。有的家庭医生甚至急诊医生都不一定会弄呢。”这通电话起码治好了我一半的焦虑。她也有耳石症!她懂我的感受,她还知道要怎么处理!
见理疗师的那天,他给了我一个冰袋,敷在后脖颈处,说是有益于grounding.他看我的表现,焦虑躯体化的成分和真正的耳石症可能各占一半。
由于这么多年,我都觉得no one is coming.自己就给自己当哨兵,当侦查员。身体上的风吹草动,我都警觉满满。可能只是一阵微风吹过,我会自动升级成台风警告。身体永远处在fight or flight的状态。
有两次疑似UTI去看医生,做尿检都说不是UTI,但我身体感受就是UTI,排尿时的灼烧和刺痛很明显。医生检查说也看不出什么明显的外伤伤口。也做了妇科检查,涂片也正常。问了半天,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我过度清洁导致的表皮屏障受损,女性的生理构造,导致排尿时会影响到周边其它部位。皮肤有自愈能力,过个三五天就好了。果然。抗生素也不用吃。
但也不是说以后都要掉以轻心,不管它,讳疾忌医。可能更健康的做法是,有症状,先冷静感受观察,不用一上来就觉得“完了完了,我要死了。”杀鸡不用牛刀,打鸟不用核弹。
还有一个心得是:美国urgent care的医生喜欢开猛药。不必“言听计从”,你还是可以有自己的判断。一个感冒咳嗽,不需要用含激素的哮喘药来扩张气管。一个普通的小疼痛,不需要用高剂量的布洛芬(且我已经特意说了我不吃布洛芬会胃疼)。上次去看strep throat,UC的医生就开了有类固醇成分的止咳药给我……我赶紧在cvs的app上把这个处方删除,只开了最基本的阿莫西林。
浑身是胆
决定care less以后,我能在不太晚,不必等魔童睡着,的时候,就戴着降噪耳机入睡了。有时候12点睡过去,2点半醒来,发现魔童还清醒着,在他房间叫,我也能以相对快的时间再次入睡。
care less 也是某种程度的如其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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